她的影子在夜色中拉长，像一张被风拽动的纸片。路灯的光晕斑驳地洒落，把她单薄的背影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。她手里攥着的那根烟，火星时明时灭，映出她下颌骨一抽一抽的动作。周围没有半句多余的话，只有远处偶尔响起的警笛声，由尖利渐渐拖成呜咽，像某种不祥的预感。

　　她把手机举到面前，屏幕白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。来电显示是：妈妈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，烟灰四溅开来，像一群受了惊的小虫子。她接听，却久久没有出声。那边传来妈妈沙哑又急促的声音：“小溪，你在哪儿?你怎么还没到家?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细若游丝：“我在桥上。”妈妈的语气瞬间变了调：“桥上?!你等着，我现在过去，千万别乱动。”

　　风吹得更猛了，桥下的河水翻着浪花，似乎在等着谁跳下去似的。她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那个下午的画面：医院走廊的灯光刺目，医生说的话像一柄柄尖刀一样直戳进她的脑子里。她摇摇头，试图甩开那些画面，然而越挣扎，那些回忆越清晰，像电影胶片在她眼前疯狂倒带。

　　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渐渐清晰。她睁开眼，看见妈妈的身影正向她走来，步履蹒跚，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妈妈的手伸过来，在半空中停住，又缩回去，然后突然紧紧抓住她的胳膊，抓得那样用力，几乎要嵌进骨头里。她没有拒绝，任由妈妈把她拽离桥边。妈妈的手颤抖着，声音也在颤抖：“溪溪，我们回家。”

　　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漫长无比。她 finally decided to tell everything, 一字一句像从心口拔出利刃般艰难。妈妈起初只是呆呆地听着，渐渐泪如雨下。夜风依旧在她们身边打转，但这次，它仿佛也带着一丝温暖，像旧时的抚慰。